金融机构的功能转型与结构演进：应对全球竞争

中国资本市场的跨越式发展使得以商业银行为代表的金融机构面对空前挑战和历史机遇。在中国成长为经济强国的历史性进程中，我们需要构建一个发达的现代金融体系，这其中，既需要一个发达的资本市场作为金融体系的基础，也需要具备全球竞争力的金融机构。构建现代金融体系，内在地要求中国的金融机构实现两大根本性转变，即金融功能的转型和结构的演进。具体而言，中国金融机构的功能应当从传统的以“融资中介”为核心，逐渐转型、升级为以“财富管理”为核心的现代金融功能。与之相适应的是，传统的以分业经营为特征的中国金融机构，应逐渐演进为金融控股公司。只有经过这样的转型和升级，中国的金融机构才能有效提供丰富的金融产品和金融服务，提升金融功能，具备全球竞争能力。

一、功能转型：从“融资中介”到“财富管理”

自金融机构诞生之日起，金融机构的功能就伴随而生。不同时期经济的发展程度决定了当时金融机构的功能特点。20世纪70年代之前，金融机构的功能主要体现为以“融资中介”为核心，与此对应的是，理论研究中对金融机构功能的关注也基本围绕“融资中介”这一核心展开。^[1]

20世纪以前，在传统的经济学框架下，金融机构的作用往往被忽视，只是在货币金融理论的框架下分析货币创造时，金融机构才得到一定重视。在这段时期，金融机构理论主要论述的是货币、信用、银行与经济的关系，银行是重要的研究对象之一。经济学家提出了银行具有“信用中介”、“信用创造”功能的观点，认为银行不仅吸收存款，发放贷款，而且创造信用。20世纪前半期虽然出现了一些非银行金融机构，但理论研究仍较多地集中在银行。经济学理论对金融机构的真正关注始于20世纪中叶的金融发展理论，主要的学术观点有资产转换说、交易成本说以及信息不对称说。

随着市场的日趋完善和财富规模的增长、结构的变化，金融市场上的信息不对称和交易成本明显下降，金融机构的功能空前丰富多样，养老基金、共同基金等非存款类金融机构快速增长。现实告诉我们，传统的金融机构理论已经不能很好地解释现实现象。支撑金融机构快速增长的核心功能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传统的以“融资中介”为核心，而是以“财富管理”为核心。

传统的金融机构理论表明，交易成本是理解金融机构存在的基础。这似乎暗含着这样一个结论：如果金融市场上的信息不对称和交易成本下降，那么金融机构就会变得越来越不重要（Allen and Santomero，1997，2001）。然而，实际上自上个世纪70年代以来，由于现代信息技术的广泛运用，金融交易技术不断成熟，金融市场的信息不对称状况和交易成本发生了显著变化。与此同时，金融创新空前活跃，许多国家的金融体系经历巨变。金融市场的规模不断扩大，金融创新工具不断出现，尤其是金融衍生工具的推陈出新，极大地改变了世界金融市场的格局。应当说，上述金融市场在深度和广度上的拓展主要是在金融机构的催生下发生的，而个人使用这些工具的时候并不多。并且随着金融市场的深化，个人对金融市场的直接参与程度会出现不同程度的下降，由直接参与转化为通过各种金融机构间接参与。可以认为，现在的金融市场实际上是以金融机构为主要参与者的市场。与此同时，金融机构的组成也经历了意义深远的变化。银行、保险公司等传统机构的资产份额下降，而共同基金、养老基金的规模剧增，各类非银行金融机构不断涌现，他们依靠发行债券而非吸收存款筹资。总体上，金融机构的传统业务地位在下降，尽管从绝对规模来看他们自身也在维持扩张，行为方式也在发生变革。显然，上述变化难以完全用交易成本和信息不对称解释，支撑这些变化的背后，是现代金融机构的功能发生了根本性转变。也就是说，由传统的以“融资中介”为核心，转型为以“财富管理”为核心。

现代金融机构的“财富管理”功能包括资产定价、流动性提供、风险分散和转移、价值增值，上述四个组成部分有机联系，缺一不可地构成了“财富管理”功能。

1、资产定价

    一个强大的金融市场离不开一个风险与收益相匹配、流动性与效率性相统一的资产定价机制（吴晓求，2002）。正是因为市场定价机制的存在，才能够给众多的金融产品提供流动性依据和价值发现功能。从国际金融机构的发展来看，核心竞争力的关键即在于资产定价。

2、流动性提供

关于金融机构流动性功能的理解，渊源于Bryant（1980）和Diamond and Dybvig（1983）（以下简称为DD）在两篇旨在研究银行存款契约以及银行危机的经典论文中提出的流动性需求模型，可以具体表述为：当经济主体在想实现消费的任何时候，如果某项资产能使这种需求在跨期优化得到满足，那么这种资产就具有流动性。他们从流动性转换功能的角度证明了金融机构存在的理由。在DD模型中，金融机构为存款人提供活期存款合约并向借款人提供非流动性贷款，因而承担着将非流动性资产转化为流动性负债的流动性转换功能。DD模型证明，银行提供的活期存款合约，能为要求在不同时间进行消费的存款人提供更为有效的风险分担，改善竞争性市场的效率。因此，金融机构的作用相当于为存款人提供了一种流动性保险（liquidity insurance），允许他们在最需要的时候进行消费。

3、风险分散和转移

金融机构的核心功能之一是优化风险配置。传统金融机构是以承担风险方式为主配置风险的，现代金融机构则是以转移和受托管理风险方式为主配置风险。Merton首先提出了金融机构的风险配置说，认为金融机构的核心价值就在于以最低的成本向社会提供有效配置风险的功能。他认为，金融机构可以几乎以零成本进行金融资产交易，而个体的成本却很高。Allen and Santomero（1998）认为在过去的三十年里，金融机构的最大变化是风险管理业务的重要性日益增加，并成为许多金融机构的核心业务。他们认为管理者的自我利益、税收的非线性、财务困境成本和资本市场的非完美性等四个原因的存在使企业（包括金融企业和非金融企业）有风险管理的需求，需要金融机构为他们规避风险提供相应的避险产品和增值工具。个体对金融风险管理能力的不足使得金融风险转移和管理的功能向金融机构集聚，这也是当今金融机构广泛开展风险管理的原因所在。

4、价值增值

Scholtens and Wensveen（2000）认为金融机构的价值增值功能应当成为金融机构理论的核心，因为价值增值是现代金融机构发展的主要驱动力。金融机构的职能不仅仅是被动的存款人和贷款人之间的中介，它们还是独立的市场主体，可以通过资产转换和金融创新增加存贷双方的价值。而金融机构实现价值增值的方式是降低投资者的参与成本和扩展金融服务。他们认为, 金融机构积极地进行金融产品创新，参与金融转换，通过转换金融风险、期限、规模、地点和流动性为客户创造价值。

中国目前的金融机构中，融资中介仍是最主要的金融功能。相对而言，中国金融机构在提供风险过滤、产品创造、资产定价和资产增值与风险组合等功能方面相当不发达。进行信息和风险过滤的功能不完善，损害了市场透明度和公开性；产品创造和资产定价的功能不发达，影响了金融体系的市场化程度，限制了投资者自主投资的空间，损害了市场公平原则；资产增值和风险管理功能的不足，阻碍了金融体系的转型和升级，加大了金融体系的风险和不稳定性，降低了金融体系的竞争力。总体而言，财富管理功能是中国金融机构未来的发展方向。

二、结构演进：构建金融控股公司

金融机构功能的转型和升级，内在地需要金融机构的结构有相应演进。由于金融服务需求者内在地需要在一家机构完成自己的全部金融需求，而金融机构也希望追求范围经济和规模经济，因此对于追求混业经营从而提供完善的金融服务和产品有很强的内在动力。但是与之相关的问题是，金融机构内部的风险控制文化、风险控制技术，外部的监管能力是否能够与混业格局适应？全球金融体系经过一百余年的演变，各分业国家在重新走向混业的进程中，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金融控股公司架构，原因即在于这一组织内部独立法人、风险防火墙制度能够保证金融机构在提供丰富的产品和服务的同时，金融风险处于较易被控制的状态。

金融控股公司的发展是金融综合化进程的一个最重要特征。金融控股公司由于其资本规模大型化，产品与服务全能化以及经营组织全球化等特点，适应了当代世界经济的发展潮流。金融控股公司的业务领域涵盖保险、银行、证券等多个方面，能够满足客户对金融服务日益多元化的需求。同时，通过其紧密、高效和多元化的运作，在服务效率和服务质量方面，更能满足客户对高品质生活的追求，并通过其完全一体化的服务，为客户“量身定制”金融产品组合，从而在很大程度上降低金融产品和服务的价格，减少客户往返于不同金融机构之间的时间成本及信息搜集成本。此外，为了增强资产活力，降低风险、增加收入，金融控股公司会将许多传统业务重新安排，以适应证券化、电子化和一体化的需要。同时，金融控股公司的子公司也会积极开拓金融新产品，发展表外业务。随着金融控股公司经营管理水平的提高和现代科技的日益发展，金融创新也将拥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发挥丰富的金融功能。从募集资金用途看，控股公司在资金调配上拥有一定的灵活性，有利于提高资本运作的效率。此外，金融控股公司通过收购、兼并不同种类的金融机构，在制定自身发展战略时，将不同地区、不同金融品种之间的优势加以组合利用，使得金融控股公司本身具有巨大的协同效应。最后，控股公司可以向有困难的附属金融机构提供专业技术和低成本资金，在集团内将资金转移到成功机会最大或有困难的公司。一家金融控股公司通常可以把不同银行和非银行附属机构的盈利和损失合并，只对整个公司最后的净盈利纳税，或通过其它方法将利润合法地从盈利公司转到亏损公司，从而实现税收筹划。

金融控股公司在我国的发展已经初具雏形。中信控股公司的组建是我国分业体制下成立金融控股公司的探索。2001年10月，国务院正式批复中信可以成立中信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同时批准了中信公司的整体改制方案，中信集团下成立中信金融控股，集团在国内所有的金融性子公司由中信控股管理。2002年12月5日，中信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正式挂牌。商业银行控股形成的金融控股公司是我们关注的重点。其特征是控股公司为商业银行，全资拥有或控股一些包括银行、证券、保险、金融服务公司以及非金融性实体等附属机构或子公司，这些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附属机构或子公司独立对外开展相关业务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控股公司董事会有权决定或影响其子公司最高管理层的任免及重大决策。目前这种形式的金融控股公司雏形有：（1）中国银行。中国银行发展金融控股公司起步最早，1978年便在香港成立了一家财务公司，从事其海外资本市场业务。此后又控股成立中银国际，注册资本金10亿美元，总部设在香港。（2）建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于1995年和摩根斯坦利合作成立了中国国际金融有限公司，根据特许和特批，它可以从事股票承销等投资银行业务。（3）工商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与香港东亚银行合作在香港收购擅长投资银行业务的国民西敏银行下属的西敏证券，合作成立工商东亚金融控股公司，从事香港和内地的投资银行业务。工商银行又斥资收购了香港友联银行。工商银行计划在香港成立金融控股公司，重组其金融业务，使包括工行香港分行、工商国际、工商东亚和友联这4家机构分工更和谐，形成银行批发业务、零售业务和投资银行业务有机组合的格局。2005年2月20日，人民银行、银监会、证监会联合发布《商业银行设立基金管理公司试点管理办法》，4月6日，确定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交通银行为首批直接设立基金管理公司的试点银行。

在我国以商业银行、证券公司、保险公司、信托公司为基础组成的金融体系中，商业银行的实力是最强大的，其营业网点、资本和资产规模远非证券公司、保险公司、信托公司等非银行金融机构所能及。所以，以商业银行为母公司组建金融控股公司是中国发展金融控股公司的理想选择，其特征是集团的控股公司为商业银行，全资拥有或控股一些包括银行、证券、保险、金融服务公司以及非金融性实体等附属机构或子公司，这些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附属机构或子公司独立对外开展相关业务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依据控股公司是否拥有自己的业务领域，可将金融控股公司分为事业型和纯粹型。事业型金融控股公司也称为经营性控股公司，是指既从事股权控制又从事实际金融业务经营的金融控股公司。纯粹型金融控股公司本身并不从事具体金融业务的营运，而只持有子公司的股份，通过持股的银行、保险、证券等子公司来经营金融相关业务。由于专司金融股权投资，母公司将全部资金用于对子公司的控股上，通过股权经营和资本运作整合企业内部资源，母公司专注于公司整体战略管理，这样就大大提高了金融集团的资本运作效率。一般来说，金融控股公司的发展是由事业型向纯粹型逐渐演进的过程。纯粹型金融控股公司要求其核心公司擅长资本运营，深刻把握金融市场运作规律，熟练应用各种金融工具及投资组合，还要具备一定的金融创新能力。从现阶段来看，中国商业银行无论自身的资产规模、经营能力、治理结构和人才储备，还是其所处的金融市场、监管体制和法制环境，都不适于发展纯粹型金融控股公司。因此，中国商业银行发展金融控股公司比较现实的路径是：整合现有的金融资源，成立经营性银行控股公司，作为控股母公司的银行仍然经营自身的主营业务，并在综合金融业务体系中保持银行业务的核心地位。同时，在母公司内部成立投资管理部门，通过新设或并购的方式参股、控股非银行金触机构，银行与证券、保险、基金等子公司以独立法人的形式，实施分业经营、独立核算，分别由相关金融监管机构进行监管。随着金融体制改革的深化，资本市场建设的完善，以及经营性银行控股公司的运作逐渐成熟和发展壮大，待各子公司能够独立、规范经营之后，可考虑将母公司的银行业务与投资业务分离，在原有内设投资管理部门的基础上组建金融控股集团，以上级法人形式全面控股旗下的各金融子公司，实现金融控股公司由事业型到纯粹型的转变。集团控股下的各子公司没有必然的主次之分，而是根据集团发展需要和外部环境变化，适时调整在各项金融业务间的投资比例，不断优化股权结构。最终，金融控股集团成为不直接经营金融业务、专司金融股权投资的纯粹投资性主体。

为使银行控股公司充分发挥其优势，使我国银行业能够从容面对综合经营趋势下的国际竞争，中国的商业银行应重点从人才储备、风险控制和金融创新等方面推进改革。

1、培养综合性金融人才

金融控股公司的构建和金融功能的转型、升级，最重要的资源是人力资本。一方面要建立多层次的人才培养教育体系，培养精通现代金融运作模式的优秀管理人才和业务人才。另一方面，要完善人才使用和管理机制，建立与银行综合化经营发展相适应的激励机制，改革收入分配机制，充分调动员工潜能。

2、强化风险隔离，建立有效的“防火墙”和内控制度

从我国目前已存在的各种以金融机构为主体形成的金融控股公司来看，缺乏必要的防火墙机制。各金融业务虽然名义上受到监管部门的监管，但由于各监管部门之间缺乏有效的沟通渠道和明确的责任划分，实际上做不到有效监管。商业银行要积极利用综合化经营带来的业务互补和业务创新优势，在银行、证券、保险等母子公司及子公司之间建立“防火墙”制度，有效隔离风险，同时要避免局部风险系统化。强化风险管理和内控制度，建立风险控制文化，构建独立、权威性的风险监督、评价管理体系。

3、积极开展金融创新

传统商业银行以信贷业务为主的服务模式难以满足综合经营以及银行自身的发展要求，应积极创新综合理财业务。一方面通过产品创新、产品组合、交叉销售等方式，为客户提供从传统的信贷、存款、结算、信用卡到投资银行、保险和基金等全方位的综合金融服务，以满足客户的多元需求，提高银行的综合收益。另一方面商业银行可以创造条件，通过新设或控股独立的子公司来开展非银行业务，完善金融服务功能。此外，为增加中间业务收入，商业银行可以在最大限度规避风险的前提下，设计各种为中小企业提供贷款的方案；逐步建立以投资理财和咨询服务为重点的中间业务体系，加快金融电子化步伐，加强与国外金融同业的交流与合作，拓宽中间业务服务范围，推动综合理财、投资银行和商业银行业务的全面协调发展。

三、构建中国金融机构的全球竞争力

随着经济全球化浪潮和金融创新的快速发展，国际金融体系的竞争加剧，金融市场出现了结构性变化。为加强在全球产业链中的竞争力，一系列的并购重组催生了更大规模的跨国银行集团，根据英国《银行家》杂志2006年1000大银行排名情况：核心资本排名前25家超大银行的核心资本占1000家大银行的36.7％、利润占40.5％；市值排名全球最大的六家银行核心资本占1000家大银行的15％、利润占17.2％。这些大银行拥有在地理上更为广泛的全球服务网络，成为未来全球竞争的领先者，同时其产品结构也出现了深刻变化，以财富管理为代表的消费者服务收益已经超过传统的公司信贷业务收益。而2004年我国四大国有商业银行中，中国银行的非利息收入占总收入的比例最高，也仅为17.8%，而花旗集团这一比例高达46.7%，汇丰集团为38.7%。此外，部分国际一流银行还尝试向全能银行转型，通过业务线的多元化实现持续的收益，如作为零售渠道销售银行保险、资产管理、消费信贷等等，这一趋势也使银行收费业务不断扩张。

近年来，中国金融机构通过引入战略投资人和发行上市，正在快速推进功能转型和结构演进，逐步提高与外资银行的竞争能力。中国资本市场的爆炸性增长，促进了金融市场资金供给的多元化，而金融机构为主推动的结构性理财产品和基金销售业务也改变了其产品和服务单一的局面。展望未来，国民财富增长效应将有力地推动金融机构的功能转向以“财富管理”为核心，并加快金融机构的结构演进。可以说，中国金融机构功能转型和结构演进的目标是构建全球竞争力。其具体要求是以国际银行先进标准为目标，提高银行的管理水平和核心竞争力，利用国际产业链整合的良机，在做大的同时做强，并适时采取“走出去”战略，通过并购重组，介入与我国有战略资源需求和经济增长潜力的国家和地区，参与全球竞争，在竞争中构建“大而强”的跨国金融集团。需要关注的是，中国金融机构功能转型的程度，受制于资本项目管制和人民币非自由兑换，这些因素限制了国内金融机构的国际风险管理能力。同时，由于分业经营格局的现状，中国金融机构的结构演进依然存在制度障碍和监管交叉，这将影响结构演进的进程。

中国按照加入WTO的承诺，已经全面放宽了金融业对外开放的地域和业务范围，来华设立机构、开展业务和投资参股的外资金融机构不断增加。截至到2006年9月底，22个国家和地区的73家外资银行在华设立283家营业性机构，27家境外战略投资者参股20家中资银行；13个国家和地区的30家金融机构在华设立30家合资证券公司和基金公司；15个国家和地区的44家外资保险公司在华设立115个营业性机构。总体上，目前外资银行市场占有率较小，不存在开放过度的问题，依然是开放不足，仍有进一步发展空间。外资银行与中资银行是合作大于竞争的局面，二者之间明显的资源互补效应有助于中国金融机构的功能转型。外资银行需要中资银行的国内网络资源和人民币资金优势，中资银行则需要外资银行的国际网络资源和外汇资金优势。由此决定了中外资银行的竞争是在符合规则基础上的有序竞争，在竞争中相互合作。中资银行与外资银行合作，加快了业务创新和产品开发，有利于培育新的利润增长点，比如衍生产品业务、财富管理、资产管理以及微小企业贷款业务等。除新型业务外，中外资银行在传统业务领域也有进一步合作的空间，比如在银团贷款中发挥各自的资金和技术优势，在人民币业务清算中充分利用中资银行网络弥补外资银行不足。但不可否认的是，中外资银行对优质客户和中间业务的争夺越来越激烈。在金融客户云集、服务需求最多的沿海大城市，竞争的结果将会重新划分中外资银行的市场格局。

中国的投资银行业目前面临更加严峻的考验。中国投行不仅与国际投行有较大的差距，并且也正面临本土商业银行的冲击。面对银行业竞争日益激烈、传统业务同质化现象严重的局面，商业银行会试图开展资产管理、财务顾问等综合金融服务。在我国目前分业经营体制下，商业银行除了不能开展交易所市场的证券承销、经纪和自营业务外，可以开展大多数投资银行业务，包括银行间市场的承销与交易、并购、财务顾问、资产证券化、资产管理、衍生品交易、股权直接投资等。以工商银行为例，作为国内第一家开办投资银行业务的商业银行，经过近五年发展，已经探索出一条适合目前国内监管框架、金融市场环境以及内外部经营约束条件的投行业务发展道路，形成了咨询顾问类、重组并购类、资产转让与证券化类、直接融资类等四大投行业务线。投行业务收入从零起步持续跨越式增长到2006年的27.6亿元，并在重组并购、银团贷款、资产证券化、财务顾问等领域初步树立了品牌。[2]因此，面对竞争全球化和来自商业银行的巨大挑战，中国投资银行的功能转型与结构演进是必然发展趋势。

2007年以来，中国金融机构利用上市融资资金充裕的条件，以及国际金融波动的良机，抓紧实施全球化发展战略。中国金融机构主要从战略布局和财务增值两个方面考虑并购可行性，关注成长性及未来发展前景都较好的新兴市场并购机会，关注中国企业投资较集中的地区，采取了一系列“走出去”战略行动。例如工商银行收购南非标准银行，国家开发银行入股巴克莱银行，民生银行收购美国联合银行控股公司，中信证券与贝尔斯登换股收购等，其中尤以工商银行的“走出去”战略最为典型。自上市以来，中国工商银行在海外并购方面取得了一系列实质性进展。2006年12月30日，工行成功收购印尼Halim银行90%的股份，2007年9月28日，中国工商银行与Halim银行股东在雅加达完成了交割手续，Halim银行同时正式更名为中国工商银行印度尼西亚有限公司（PT Bank ICBC INDONESIA）。2007年8月29日，工行以46.83亿澳门元（约合44亿人民币）收购澳门最大的本土银行——诚兴银行79.93%股份。2007年10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标准银行集团有限公司联合宣布，工商银行将支付约366.7亿南非兰特（约54.6亿美元）对价，收购标准银行20%的股权，成为该行第一大股东。2007年11月7日，中国工商银行莫斯科子银行开业，宣告中国工商银行莫斯科股份公司正式成立，注册资金10亿卢布，折合4000多万美元，是截至目前中资银行在俄罗斯的最大一笔投资。此外，工行在美国纽约，中东地区的迪拜、多哈，以及澳大利亚悉尼的分支机构申设工作也已经获得中国银监会的批准，各项筹备工作正在进行中。工商银行董事长姜建清表示，上市后，工行的改革发展进入了全新的历史阶段，国际化经营成为工行的重要战略之一。目前来看，工行海外机构的资产和盈利占全行整体的规模还不大，为3%左右。从更长期考虑，希望能将海外收入比重提高到10%。今后，在符合工行发展战略的前提下，工行将在合适的机会、选择合适的地点考虑更多海外并购和新机构的申设，朝着建设国际一流现代金融企业的战略目标迈进。

中国金融机构“走出去”战略有助于实现功能转型和结构演进，从而构建全球竞争力。中国金融机构的发展正面临历史机遇，在“引进来”外资银行，与之有效开展合作竞争的同时，逐步实施“走出去”战略，以国际标准培育全球竞争力，推动“财富管理”功能的完善与金融控股公司的建立，从而完成中国金融业的跨越式发展和腾飞。

四、结语

中国金融服务业的对外开放、资本市场的发展给金融机构带来了巨大的外部挑战。与此同时，社会财富规模的增长和结构的演变，也内在地要求金融机构提供更为丰富的产品和服务。进而金融机构自身存在强烈的追求规模经济、范围经济的动力。以上三方面因素使得金融机构的功能转型和结构演进成为必然趋势。

从以“融资中介”为核心的传统金融功能转向以“财富管理”为核心的现代金融功能，意味着金融机构需要着力构建包括资产定价、流动性提供、风险管理、财富增长在内的全面的金融创新能力。而结构演进是与功能转型内在一致的，构造金融控股公司应是中国未来金融机构改革的主要模式。在此基础上，适时采取“走出去”战略，将服务范围延伸到全世界，才能使中国金融机构成长为与中国经济地位相符合、有力服务于中国经济增长的、具备全球竞争力的现代金融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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